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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聊斋集三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
新聊斋集三
作者:黄老师    文章来源:liunianll.spaces.live.com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9-8    

新聊斋六.张六山

 

福建某师范,建于一九五八年,依山而建,气势不凡。然此山原为乱坟之地,当建校之时,正值全国大跃进,战天斗地,无神论深入人心,唯物主义思想光照四方,故当年师生边建校边学习,热火朝天。每每挖出枯骨,众青年不以为然。然有一年长者王福,每每劝青年人不要去践踏,而要用瓮收好,或择地再放。然青年皆大笑,不听。

时有青年教师张六山者,辅大学毕业,学马列主义哲学专业,意气风发,以为天下真理皆通达者矣。性素狂妄,言必称马列。人皆背而绰之为:张马列。

某日中午,又有人挖出一头骨,牙齿完好,整齐而白。众人惊奇,围而观之。张六山闻讯而来,力排众人,挤至最前。

某曰:“张老师,此人牙齿保存完好,可以为教学标本呼?”

张大笑:“此朽骨矣,何可当标本?吾不知其何人也,然吾却知其牙齿必速朽。”

某不信,辨曰:“此骨埋于此不知有几许年也,然至今其牙齿完好如新,必有其异。如说其必朽,亦难以令人置信矣。”

张狂笑,突以手持之木棍,猛击骸骨之牙齿。众人大惊而散,有躁而附之者,有摇首而不以为然者,有慌而避开者。倾刻间,尽皆脱落,散乱于地。

张对众人喊道:“人,唯物者观之,生死皆物也。人其既死,何忌之有?枯骨而已。”

遂转身扬长而去。

王福于众人走后,捡其四散之骨,装于瓮中,于后山择地而葬之,并祷曰:“念其晚辈年青无知,幸不为过。且请入土为安。”

是夜,张六山突发高烧,继之牙痛无比,呻吟之声,无法强忍,闻之令人心惊。遂送医,整个牙龈红肿如桃,打针吃药无数,数周不愈。形消体瘦,神疲力衰。

有好事者告曰:“必是当日毁牙之报,当忏而求其郁,当不药而治。”

张六山固执而刚愎,不肯。

某夜,张梦一老者,神色愤怒,怒极而吼,双眼冒火,揪张首而骂:“竖子,吾与汝而仇也!必坏吾齿?吾独不肯离去者,皆爱吾齿也。数次不肯投胎,心甘情愿也。而汝辈小儿,先是曝吾首于烈日之下,使吾痛苦不堪而无法自保,更可恶者,汝竟以木棍击吾之美牙。令吾痛彻心肝。想当年,吾以牙傲视天下,皆以为美男子也。汝今坏吾牙,是坏吾终世也。”边骂边以掌击张之脸。张无力挣扎,只得求饶。

老者击张数十掌,愤愤不平,扔张六生于地上,以脚踏张之胸口,剑指如刀,对张曰:“今日若非看王福之面,必取汝狗命。”言毕,怒气难消,提张望空而掷,张大惊而哭叫,醒矣。汗流如雨。牙痛加剧,如万针扎剌,脸肿如桶,痛不欲生.

次日一早,张六山奔求王福。王福携其到安葬处,备祭礼,酒钱纸香诸物。张六生跪而祷:“晚辈无礼,然已成大错,幸前辈宽大慈悲。敬请享用,并祝早日有好去处。”

次日,牙痛遂愈。然口型终不正。

自此,张每日必逡巡于工地,以安古人之遗骸为已任。前后共两年。收骨再葬者数以百计,共葬于后山。并默然为众古人烧纸祭奠,植树辟地,若设陵园一处,与王福并为同好,遂性情大变,判若两年,谦和有加。

文革期间,红卫兵小将为此揪斗张。逼其挖旧骨骸而毁之,张誓死不从。红卫兵打断其双足,然终不悔,并苦劝红卫兵宜自爱。红卫兵见其坚定,遂叹而退。后数年,张以残病退休,每常劝人要敬鬼神,祭祖先。终日以清茶为伴,数卷旧书,平淡而过.每年四时八节,必奠祭古人,从不间断.前年无疾而终,寿享七十三。其子三人,皆大学毕业,富而安乐。其最小子,乃余小学同桌矣,余多次见其父并听其事矣。

新聊斋七.刘中和
 

刘中和,闽中莆仙人氏。家素贫,无业,以帮闲为生。年近而立,仍孑然一身。曾央媒代求邻村哑女,竟遭拒绝。耻而愤,出走他乡。

时值改革兴起,万众一心向钱看,各行各业,不顾一切谋财利。连救命之机构医院,亦不例外。某日,正在广东打工的刘中和因误食秽物上吐下泄,工友遂送其入附近医院某门诊部急救,打针,吊瓶,开了一大堆药,所费近三千。刘半年打工之积蓄尚不足,幸四五个工友相凑,方得以出院。刘欲哭无泪,只恨命苦。正旁惶间,突见一着白大褂之青年,率几护士,春风得意,口说手指,从身边扬扬而过,听其口音,乡音也。再细端详,竟是邻人张大嘴!刘一楞,张大嘴何时变医生耶?自幼同为文盲,共拾猪草,偷邻人之鸡,摸隔村之狗,打架斗殴,同甘共苦,无日不同进出,所谓知根知底也;从未曾见其学过一针,焚过一灸,更遑论懂黄经伤寒也。今日竟成为着白衣之医生,真是奇也!遂尾而随之,饲四下无人,轻声呼唤其小名。张惊而喜,招刘入其办公室。闭门而问:“兄弟何至此?”刘细言经历,不胜稀浠。张笑道:“何不早寻兄弟,区区小事,何足为虑。当为兄减免药费。”刘大喜过望,认为富而不忘故交,义气也。张递一名片,刘不识字,张笑道:“吾亦不识,但背熟尔。上面之字为:某某医院第二医疗中心主任张爱国。兄弟之间,可称小名,外人面前,当称兄弟为张主任。”

遂连席而谈。张得意而道:“兄弟离乡已久,不知世间变化之大。当今吾乡之人大多已走四方,有先觉者多成为医生也,余亦有亲人引路而得入行矣。”刘究其秘,张悄声而言,刘恍然大悟,恨不早相逢也。张不忘故旧,愿领其入行。刘喜而泣,以为再造也。

次日,张领刘至医院,从大门进后,有另楼,门有显赫之牌。张指着牌称:“此即吾承包之第二医疗中心也。亦设有内科,外科,然最为厉害者为男性科与妇科。此为吾之财源也。”果见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中有着白褂之老者,张笑称,此即老军医也。亦有白发之老妪,亦坐堂论诊,张亦笑对刘称:此是退休之名老中医也。详加指点,一一细说。刘如入桃源,豁然开朗。

张告刘曰:“当今世界,得财者,非知识也。人情与运也。时势造英雄,兄弟当一搏。可通关系,以钱开路,承包一医院之部门,与其分利,公私兼顾,公小私大。而退休医生,价廉物美,到处皆有;只要有人来看病,就能让其成为摇钱树矣。”刘受教而去,张并赠金数万,以助开拓。

刘遂奔山东,投其远亲表弟,某人民医院副院长吴某。初,刘落拓无着,吴亦有所闻。突见其来,惊而欲避。刘大笑曰:“表弟勿慌,兄今日富矣,特来送财神矣!”递上人民币五万,若无其事而笑道:“无暇为弟妹购礼物,请代劳,不成敬意,万望见谅!他日容再致问候!”吴转而喜,握手而寒暄不已。言及在南方经营承包医疗事业,为民谋福利,既减轻国家负担,又增加就业,还可以走出一条改革新路。吴默契在心,遂愿合作。

于是,刘又通过表弟活动,顺利承包了人民医院第二门诊部。张亦特从南而来,助一臂之力。先是名医广告大作,再则医疗广告亦狂作,此举均开当地医院作广告风气之先。适当地一市民报新办,没人作广告,遂将整版原报价五万元打折为三千元,贱卖。刘大喜,一次就订十个版,分八十次刊用,每次八分之一版通栏,刊后每十次结一次款。时该报为扩张,竞不惜血本,每天印三十万份,派人沿路赠送。一夜之间,刘之门诊部,名声大振。三天内,上门求治者众,十天后,已获利数万,刘竞以低价订一整年广告,天天宣传,效果甚佳。

数月间,刘获利数十万,仅交承包费每月一万,但吴及其他医院领导,均得沾利,皆大欢喜。一时间,刘中和亦形象一变,戴金边眼镜,平光变色,上班着白大褂,下班则名牌服,名片亦赫然印上:人民医院第二门诊部主任刘中和之中英文字样。

刘遂将业务扩大,数年间,承包了当地几家医院,并延伸到外地,遂成为大医业经营者也。出则名车代步,入则花园洋房。口头禅为:“OK!OK!”当地所有之著名歌厅,舞厅,餐厅,桑拿,夜总会等场所,出入均如自家。所有迎宾小姐,鲜有不知刘大哥之名者。虽年近不惑,然年轻美貌之女,追爱者众。刘竟无中意者,然日有美女相陪,亦不寂寞。某日,刘邀张至山东,兄弟大醉一场,均觉人生如梦。刘感慨万分,对张曰:“若非兄弟提携,必无今日。当将此道推而广之,让全村人走向全国。”张称善!遂各出资数百万,助亲友走向全国,一时间,全国各地大中城市,无闽中人承包医院者,罕矣!如雪球之滚滚,似滔滔之江水。

时有李某,某国有企业书记兼老总,颇富,家资百万。李性好渔色,常出入声色场所。某日,尿痛而浊。见广告中有退休“老军医”坐诊第二门诊部,专治之症,与已所患类似。遂悄然而求治。“老军医”一看,笑问:“近来是否去花心了?”李某见无人,点头称是。老者道:“淋病。也有可能会更严重。先打几天针,再服几天药,如不好再说。”李某慌而化名,一结帐,三千多元。心疑被宰,但不敢言,暗想若能破财消灾,亦可接受。“老军医”人情练达,笑道:“此病最怕传染,如传家人,则苦矣。故为君下进口之新药,可以速治。”李释然而致谢。三天后,不见好转,反更严重,遂怨而再寻“老军医”。“老军医”问:“是否有饮酒?”李某称:“前晚陪上级领导喝了半斤五粮液而已。”“老军医”摇头叹道:“难矣!此病最忌酒。如今,要再三个疗程,加一种新药,否则,不仅无法治愈,更有影响日后功能之可能啊,万万不可大意,莫为图一时之快而去终生之福矣!”李大惊,既悔又恼,有口难言;遂求“老军医”相助,称不惜代价。此次三个疗程下来,共费三万多元。终有好转。李某心想,破财能消灾亦好。不久,复发。李又寻“老军医”,老军医问:“是否近来有行房?曾告知此病须得全好后一个月方可行房事。”李某大窘,其妻已多时空而闲,恐其怨而起疑,又欲试其是否功能丧失,故数日前曾有行房事。以为已经痊愈,不料竞复发。李某满头大汗,急问:“是否会传给夫人?”“老军医”忧然而叹:“危险啊!况此病最忌复发,如此,奈何?”

李某一时六神无主,痛不欲生。无奈只得求助“老军医”。此次治疗近一个月,共花费近二十万元。称所用均进口之针剂,所服均进口之良药。幸其妻无异状,亦无察觉,更喜其妻亦无意行房事。李某方觉心安。后某日,其妻突郝然而言:“近来之所以不亲近,仍因前期去游泳而得阴道炎也。前次相亲,概惧君相疑矣,遵医嘱,故冷淡,望谅。但愿君无受传染。”

李某大惊,料想当时之症为妻之所得之阴道炎也。遂将所曾用之所谓进口新药送懂医药之人鉴定,称均普通之消炎药也,大抵是诺弗沙星之类。所值十数元而已。再查,所谓“老军医”,亦一普通乡村退休医生尔。李大怒,心知上当。却难以申曲。忍气而不能,告而不敢,一气而病。心脏病突发,竞抛妻别子而逝,死不瞑目。当地新闻则称:中年企业家过劳而死云云.刘中和闻之,心中略有所动,但如一阵风耳。

某日,有少女早孕者,羞而悄然欲打胎。相陪者,一学生模样的年少公子哥儿。因门诊部条件太差,原本简单之手术,竟然失败,以失血过多,致少女突病危。急转送到正规医院,然因误时太久而不治。相陪者,是分管公安之副市长之子钟某,死者为其初中同学也。其父母为下岗工人,以拾荒为生,人生希望唯此一女,突闻恶耗,无处申冤,遂双双服毒自尽。闻者无不悲叹!钟公子且悲且惧,且恨且疚,誓为女讨公道。刘中和闻之,先是送上五十万到钟家,然被呵斥而退。再央求关系,无论多大代价,请求摆平,然钟公子始终不肯。

刘无奈,思退路。某日,刘欲回南方退避,然其车在去机场路上,突然失控,翻滚数周而起火,撞断护栏,跌落山坡,刘烧焦而死。闻者皆悚然也。

流年氏曰:

自西医引入,中医人才渐凋零。中医提倡之“医者父母心”之精神更是难得一见。所悬壶济世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,古风不存矣。积阴德荫后人之思想,更被斥为荒谬或所谓封建迷信。自古医易同源,要学好中医,更要有易学功底,而现在之中医,能读懂黄帝内经之人,罕矣。更有某些莫名其妙中医,连中文字都写不好了。悲呼。扁鹊,华佗,仲景,思邈等前贤先圣,在天岂不泣泪若滂沱呼?

且古之良医,非但医术精湛,更为人慈悲为怀,正直良善。而今之医者,多以经济效益为主,更有若干者,以医术为盗,为抢,为强者,故百姓不敢病矣,病亦不敢求医矣,不求或许不会死,求,或死更快,更惨者矣。

刘中和者,一介文盲与流民也。然却得以钱财开路,借国有医院之名,行搜刮病人之实。暴利之间,血泪累累矣。且类刘中和者,数以成千上万,不独为天下多造几多冤鬼呼?

新聊斋八. 朱福生
 

朱福生,闽南人氏。一九五二年[壬辰]生,自幼失怙恃,流落四方,以拾猪粪为生。适文革兴起,因其出生贫农,根正苗红,便得允参加造反派。虽年纪幼小,但苦大仇深,心狠手辣,在某次批斗会上,数百名学生围斗老干部,朱竞亲手打断五个老干部之双腿,令在场者无不惊叹!称其狂长红卫兵威风,被视为勇猛小将,遂火线提前入党,并于一九六九年参军入伍,,一时闻名遐迩。

朱虽凶残却不鲁莽,在部队为领导当通讯员,颇机灵勤劳,深受赏识,遂于被推荐入南方某大学哲学系就读,为工农兵大学生,毕业后,本欲在政坛上大展宏图,却因此时文革已结束,惧复出之老干部报复,遂自荐到邻县中学当政治课教师,颇识时务。然因不学无术,加上不得志,便时以体罚学生为乐,被学生起外号为猪八戒。每冬日课间休息,十数名学生在墙根相挤取暖作乐,朱见状,竞然双手挥舞,左右开弓,每个学生头上均拍打过去,因其当过兵,体格颇健壮,下手又重,学生无不哭喊一团。每日清晨早读,朱必从每间教室后门进,看到学生不专心者,不分男女,一律掌击后脑。学生闻其名,无不咬牙切齿。

数年后,朱时来运转,其大学同学贾红旗升任地委副书记,欲加以提拔,遂将借调到县委办公室当秘书,嘱县里加以栽培。并将其远房表妹欧某介绍为其妻,遂为亲戚。因此,朱旋即调任乡里当副书记,分管计生工作。朱如猛虎出山,狡龙入海,大张旗鼓,雷厉风行。村民有超生者,有想多生者,闻其名,皆远走高飞,避之唯恐不及。有李姓妇人,二胎皆女,与其夫躲避在深山之中,谋再生一男,家中唯老母与二头猪在。朱来抓人去做绝育手术,拷问李母,不得其踪,遂将其母关于乡看守所,抓其猪,推倒土屋,村人见之无不惧而逃。三月后,李母死,李回家奔丧,时已有七月身孕,被朱亲自设伏抓住,强行引产,其腹中子已成活,啼声不断,朱令人窒而死。闻者无不指其背而痛骂。某村有处女吴某方十八岁,未曾有婚恋,家贫而弱,无亲友有势者,有人举报其已婚,因其村放节育环指标未完成,朱遂令人为其强行放环。吴女羞而无助,数月后投河自尽。

遂因抓计生有大功,被省市新闻报道称为计生先进工作者。因贾关照,一路青云,调任县计生委主任,不久又迁市计生委副主任。不久,又下放当县长,管数十万人口,官运亨通。

时值九十年代末期,各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,朱亦紧跟形势开始大抓经济,暗中支持当地黑道人士走私,共享其利。遂心宽体胖,脑满肠肥,不复当年斗志昂扬状,而是整日在灯红酒绿处,温柔富贵乡里泡也。每年只要四时八节,做好公关工作即可,并要求坚守该县,不愿调离,称不让此县人民脱贫致富,决不升迁或调离。县里黑道人物认为朱为人上路,且人情练达。当为其谋更稳之位,遂暗中代为打点,奔走省城,乃至京都。庚辰年,朱四十八岁,升为县书记。

朱手段高明,善吃多方。逢上方前来打击走私,遂分派各路老大,要求主动配合,必有成果。于是各路老大轮流派人出首,并上缴部份脏资私货,有被捉去坐牢者,由黑道老大按月发工资,家人生活无忧。常有无业之农民者,自愿充当走私分子去坐牢,视为上班。于是朱屡屡被奖,上方每年均拔专款数百万元用于打私,专款专用,由朱掌握。而黑道老大每年则按利分成给朱。朱最善于卖官,一个五十万人口的农业县,设科局干部近五百人,十个乡镇,每镇配齐五套班子,每个班子一正三副,同级的调研员,科员数百个。按级别论价,一个副科级干部要价三万元,正科级五万元。然后每年还要调整,如果要从财入差的乡镇调至油水多的乡镇,尚要数万元,每年是此项收入就达数百万元。遂黑白通吃,富甲一方。百姓恨其收刮,无处可泄,唯咒骂而已。有老者竞将其所养之一公猪命名为:朱书记。每日喂食,必先骂:“朱书记,只知食不知做,活该被杀!”有老妪则将其养之犬唤为福生,每日溜犬,即大呼小叫,全城人闻之,无不解恨会意而笑。

初,朱为在官场上进步,学会打麻将,陪上峰太太打麻将成为周末必修课,且每次必输。遂好赌成性。得意后,遂常出差考察,实则是赴外地狂赌。出手阔绰,挥金如土,被称为大老板。某日赴东北边境狂赌,赢数百万,一喜之下,给服务生小费五十万,当场令众人惊绝。

朱性亦好色,但不敢在当地风流,均到外地,最喜到广东,香港。其妻不育,朱颇懊恼,然因其表兄故,不敢轻易离婚。遂于外养二奶若干,然均无法生育。其妻闻知,气而病,长年卧床不起。

初,朱曾有一大学同学张英姿。爽朗而美,口才文笔,均在朱之上。慕而暗恋者众,朱亦其一也。然当时,革命年代,不可有儿女私情,遂皆不敢轻言。后张嫁一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刘青山,朱恨妒交加,然无可奈何。张生一女刘红,慧而美。不久,刘青山病逝,张并未再醮,守其志而抚其女。不觉其女已长大成人,在上海读研究生。某日,张英姿与女在上海新天地逛,适逢朱福生回国路过上海,亦在新天地逛,不期而遇,相见甚欢。朱视刘红,清纯美丽,风采更胜其母当年。自奈身边女皆声色场中人,俗且浊,何能与刘红比之万一。惊叹之余,心思乱转。张见朱今日风度翩翩,出手不凡,亦思起当年同学少年风华正茂,而如今岁月无情,已近知天命之年矣,不觉感伤不已,粉泪纵横。朱见状,则安而慰之,并愿认刘红为义女,承诺送其出国深造。母女均感激不已,认为不忘故人,有情有义。

自此,朱遂常赴上海,与刘红相会,日久渐熟,朱日迷刘,而刘屡屡不从。朱对刘称:“吾有身价数千万,如相从,当皆为所有。“并诺为刘在上海购房。去年六月某日,朱携一箱美元现秒,于刘红私租处见面,以五十万美元为诱,欲成其私。刘见财而心动,默然而诺。正欲缠绵之际,二彪形大汉突破门而入,白刃相加,捆绑如麻,若欲谋财害命。朱苦求,愿以财换命。强人见刘红美,更欲劫色。刘哀求朱相救,不愿失身于强人。朱无奈,愿以千万相抵。强人遂将刘为人质押走,要求朱在三日内携现钞换人,否则换尸。朱无奈,三日后果兑现于强人,换回刘红。虽遂其愿,终究不爽。

去年八月某日,朱又欲到澳门狂赌,到珠海转道。辅下机场,即见大堂中一熟悉身影,极似刘红。再细端详,确实无疑,正欲前去招呼,却见一帅气男生前去相拥,再看,倒抽凉气不已,原来是强人之一也。见二人卿卿我我,朱大怒,火冒三丈,遂大步上前欲揪问。刘抬头见朱,惊恐不已,正转身欲奔,却见朱突然手扪胸口,脸色彩如紫,口吐白沫,向前而仆。正惶惶不知何故时,朱之同行已见,并上前扶看,急呼救,送朱赴医。

数日后,有讣告称:朱福生同志,因公出差,心脏病突发,抢救无效而逝。流年氏曰:为官之途,在于德才;为官之道,在于为民。然观朱氏,凶残狠毒投机钻营,且贪财好色无恶不作,无德无才,不知何以为官?;况其为官之道,更是收刮民众,祸民不浅。此等人,少呼?多呼?余不知也。愿天下仅此一人而已矣

新聊斋九 祖屋故事
 

余祖上居闽南一山村。村口有大榕树,不知数百年矣。树边一山溪蜿蜓出山,据说风水颇佳。七二年壬子,余曾回祖居谒亲,住在祖屋之中,颇有印象。

余曾祖精于堪璵,临终曾预言,子孙会出名僧与名剃头师。果然,余祖父一辈,出一当地名僧,为瑞云寺主持,及当地最著名之剃头师,人称:旺伯。余祖父名讳:"佛化",亦修行学佛之人;父亲一辈,亦有此迹;然其中一兄弟本为著名僧家,武功高强,据说会点穴,后抗战军兴,还俗从军,为国捐躯;至余此辈,虽尚无出家之人,然学佛者众,在家修行居多;有一堂兄弟开数家美容厅。大抵风水之力已渐弱罢了。一个风水管五代,信矣。

余父亲曾言,此祖屋原属另一同宗所建,但此同宗于四十年代初过海赴台湾,遂三百大洋转让给余祖父。余父亲共有五兄弟,余父排行四;大伯父与三伯父均在抗日中为国牺牲。余祖母善良而美,七二年余省亲时仍健在,后逝世时,余亦参加葬礼,并亲下土于窀穸之中。当年余伯父上战场,余祖母每每于夜晚坐于门口,盼儿回家。如有路人过,每每助其衣食,称:“如吾儿出门有难,当会有人助。”

当其时,方购新屋,然入住不久,二伯父即重病不起,久药无效。遂请神婆上神问病因何在。

神婆云:“此屋原主人之家神称被汝家占据,断其供俸,故作崇。宜解矣。”

遂请神婆为证,写阴契一张,注明,此屋已于某年月日,以某价向原屋主某某购得,并火烧为证。同时,烧数千百万冥纸,以为解怨之礼。并请其家神亦转去寻其亲。次日,二伯父即痊愈。

余叔父子多,长子阿贵,颇俊气。七零年,某日上山,突摔伤左足,后又高烧不止。余婶婶急,求问于神明。神明告曰:“宜过给龙三为子。”余婶婶不解,急请教余父亲。父亲大惊,道:“龙三,三兄也,三十年前已战死疆场。然其小名为:狗仔。龙三是学名,少人知也。”遂将阿贵过继给三房。礼毕,病即痊愈。

日前余回老家省亲,余老父年已八十有余矣,言及祖屋之往事,仍兴趣盎然,故记之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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