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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聊斋集五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
新聊斋集五
作者:黄老师    文章来源:liunianll.spaces.live.com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9-8    

新聊斋十二:青元子
 

民国初年,有一道士号青元子,骨格清奇,丰神迥异,目光如电,凛然有威。脸上自左及右延有七颗痣,呈现北斗七星状,见者无不诈而出舌,称奇不已。原修道于武当山数十年,某日突大彻大悟,遂下山度众,云游四方。某日度海至厦门,觉此地山海相映,风光旖旎。所谓四时花绽放,八节果飘香,真人间仙境也。遂于海边大榕树下结庐而住。以看相卖卜为生,所言必中,少有差池。声闻海内外。百姓多戏称其为老神仙。

某日,一少年前来拜访。青元子一反平时静以相待淡泊如常之态,迅从座中起,拱手相迎。口称:“贵人来也!恕有失远迎。”少年大奇,称:“余落泊无着,何贵之有?”青元子笑道:“贵人发贵须待时。公子虽年少,然气宇不凡,眉间英气隐隐,似百万雄师,且行将贵也,宜南行,漂洋过海,逢火必发。且中年以印取胜,当造福乡梓。晚景更是名扬四海。唯子孙四散,后续乏人矣。”

少年惊而喜,称:“吾来此正欲请教仙家,吾叔欲前往南洋,并携吾同行。吾父喜而吾母忧。故难以决断。如仙家所言,必可一搏矣。”

青元子道:“人生有定数。此去前程似锦不必多疑。”言毕,于道袍中出一符,相赠少年。并嘱曰:“风浪无情,一路保重。来日必有相会之日。”

少年欲赠卦金,青元子坚不肯收,称待来日功成之日再谢不迟。少年感极而泣,挥泪而别。临别之时,少年对青元子道:“吾乃厦门大姓之陈家之人也。日后必将重报。”青元子笑而作别。

又某日,一妙龄女郎求相。青元子大呼:“贵矣!贵人矣!”女郎笑问:“何贵之有?”

青元子端而详之甚久,赞叹不已,称诸相皆好必是大富大贵之人。女郎甚为不解,求为详说。青元子清茶润喉,抑扬顿挫,对女郎道:“相者,五术之一也。昔黄帝传承,历代先贤发扬,遂有山医命相卜五术行世。大抵是圣人为治人心而设也。山者,阴阳之宅也,俗称风水术;阴宅,即墓葬,即以祖先之骨骸发力,承接天地之灵气,以发荫后人也;阳宅,即是生人所居之处,所以如怀抱以养护人者;医者,药砭针灸,悬壶济世之术者也;命者,以人生之年月日时论其一世荣枯盛衰穷通寿夭,俗称算命术,有子平,铁板,紫微等流派也;相者,则余所专长也,相者,相手,相脸,相足,相身,相行,相住,相坐,相声,相骨,皆可以定人生之富贵贫贱也;卜者,以求卦象求断者也,如六爻,测字,鸟占,抽签,搏杯等。此五术,皆以天人合一,阴阳五行生克变化为其理也。通者皆通,道一也。

再相如汝之形,姿态端正,行走徐疾恰如其分,面如春红,身似绿柳,眉如卧蚕,目似清泓,唇秀而齿皓,音清而声纯,且气势绵延,如有余音;手细而白,松而软,言语温和,节奏有序,真是贵人之相也。敢问府上何处?”

女郎闻言,谢且叹曰:“闻师一席,胜读十年。然老神仙亦有失断之时否?”

青元子闻言大惊,手中茶杯落地而碎。呆然半晌,问道:“难道老朽走眼不成?”

女郎泣而告曰:“实不相瞒,某乃青楼女子,名号梦蝶。今日特来拜访,以求将来而已。然老神仙所言,或若常言之所谓,失之毫厘,缪以千里矣。”言毕转身而去,卦金丰而厚。

青元子脸色大变,跌坐不起。未已,渐闭目调息,似入定中。

次日,青元子进城,寻青楼汇集处。众人皆奇之。寻即得知,梦蝶者,当今最红之名妓也。非常人可见,所接多达官巨贾,社会名流也。遂前往一谒。老鸨亦曾请青元子相卜,见青元子,大笑而问:“老神仙方外高人,亦有此兴?”青元子笑曰:“闻梦蝶色艺俱佳,才貌双全,名倾天下。相士为求一睹而已。”老鸨亦通人情,吩咐酒席,称:“请梦蝶为老神

仙一奉酒敬,何难之有?”青元子笑道:“老夫虽是方外之人。然色空之际,还未了断。久闻梦蝶色艺俱佳,或可一了尘缘。万请周全。花红当加倍。”老鸨大笑,深以为然,点头如啄,并称:“神仙也是有血肉的,又非草木呆石。当为老神仙安排。”

当夜,青元子入住梦蝶之闺房。梦蝶一看青元子,惊奇不已。问:“老神仙,既有雅兴,良宵难得。琴棋书画,吹拉弹唱,诗词歌赋,花酒行枚,要玩哪种啊?”青元子大笑:“老夫哪有这闲情啊?只是人生百味,何事无玄机?今日到此,只是为了一个心愿。汝不必管吾。到此地,只是为图一时之好奇尔。所谓红袖添香亦菩提。汝可先自歇息,余灯下一读,自有安排。”

梦蝶心想,老神仙必有其妙用。遂自行上床就寝。然生平风波无数,未有如此之奇遇者。辗转反侧,竞难以入睡。观厅中沙发上之青元子,却是盘腿而坐,似已入定。遂渐入梦乡。未已,却闻青元子轻唤:“知其因矣。知其因矣!果不出老夫所料!果不出老夫所谓矣!”

梦蝶惊醒,见青元子立于床前,满心欢愉,口赞不已。急起身,问道:“老神仙有何见教?”青元子笑道:“当日汝前来吾观前,余认为汝当为大贵大富之人。不料走眼。此乃余多年不遇之错断矣。遂耿耿于怀,彻夜难安。今观汝睡相,成大字形,双手双腿张开,仰面而卧。难怪为欢笑中人。大贵中之大败之相矣,然亦是上辈子欠债要还尔。今日与余有缘,当为汝解之也。”

梦蝶闻此,喜从天降,双膝着地,行叩头大礼。称:“老神仙慈悲!救小女出苦海,必当报答终身。”

青元子扶起梦蝶,沉吟不语。少倾,青元子道:“欲改命运,先改睡相。欲改睡相,先离此行。”遂愿为梦蝶赎身,并认为义女。

老鸨闻讯而来。青元子备述其利害。请老鸨成全。老鸨道:“梦蝶虽沦落红尘。然老身从未轻待。自其五岁之年,其父母流落到厦门 因贫病而双亡,无力善后,乃老身出资为其父母安葬。并延请师傅,为其教导各才艺,所费不菲。年久月深,虽为异姓,实为骨肉矣。亦盼其将来为老身所靠,并养老送终。”青元子闻言,笑道:“以色事人,年长色衰,何得可久?不若早改运程,从良而遇,幸有佳缘也。”梦蝶跪而求:“娘虽非亲,养育难报。如能改运,将视为亲生矣。老神仙非亲非故,亦将倾力相助,娘与梦蝶朝夕相处,情深意长,故务请成全。”言罢泪如雨下,哽咽不已。

老鸨亦深明大义,并为青元子之义举所感,遂决定关门而从良,散尽从人,听从青元子计,携女归隐于山上。青元子为其母取道号:清风。为梦蝶取名为:莲香;令其母女每夜专门改睡姿。并教其念颂[[太上感应篇]],每日数十遍。吃斋念经。并授予道家导引之术,让其吐故纳新,固本培源。数月后,精神为之一变。莲香出落得更为风姿绰约,光彩照人矣,见者无不为之目炫。然终深居简出,以花草为伴。

某日,有一公子携厚礼求见,乃当年之陈家少年也。数年之间,已是风度翩翩之美男子矣。青元子且喜且乐,问:“南洋事业如何?何时回归故里?”

陈公子先是跪下叩三个大响头,称:“救命之恩,实是再造。”

青元子急扶起,略问其佯。原来,当年陈公子随其叔下南洋。不料途中遇台风相袭,船沉于海。众人多葬身鱼腹。而当其时,众人皆惊惶失措,或收拾细软或相互抱哭。独陈见船舱之中有余饭半盒,遂边吃边将青元子所赠之符拿在手中,祈祷上天并神明赐福平安。巨浪无情,将船粉碎。陈遂抱住一木板,顺水漂流。因其腹中饭饱,且有符录相助,精神与气力均充足。二天后,遂被过往渔船所救。后陈至马来亚,经营橡胶,从小作起。因其为人诚恳,经营有方,加上正好世界各地工业起步,橡胶急需,遂日进斗金,成为东南亚大富。

陈公子曰:“某身居南洋然心系故乡。时时想到老神仙之指点,拜谢之愿,日见迫切。近日恰回国省亲。故特来拜见。以解相思之渴,报多年纠心之大恩之万一也。”

青元子大笑:“吉人自有天相。与老夫何干?今后前程更为美好,当自惜福。”

正其时,莲香母女前来拜谒。陈公子一见莲香,当场神不知魂不守,目瞪口呆,难以自持。疑为天人也。半晌方觉。郝然而失笑。青元子见状,亦莞尔无言。莲香见有生人,遂低首于母离去。

陈急而无奈。目送归影,欲步履相随。青元子笑道:“陈公子,一见钟情耶?”

陈公子脸赤透血,急道:“老神仙,此为何许人也?亦或是仙女?某走南闯北,阅人无数,尚未有如此之质美气秀,动人心魄者!”并恳请代为引见。青元子略一沉吟,笑道:“亦是缘份一场!”遂将莲香之来历故事与陈坦告。陈闻而动容,称:“老神仙真是义薄云天也!如能得莲香相伴,此生无憾矣!只是家中有夫人,长年病于床,不知莲香是否愿意为偏室?”

青元子吟道:“夫妻是宿缘,善缘恶缘无缘不合。儿女是旧债,有债还债,无债不来啊!”

次日,青元子为陈公子与莲香说合。莲香见陈公子一表人才,且听其创业经历,是历经苦难,见过风浪之人,当可以终生依靠也。遂唯一条件是要清风老母相随赴南泮。陈公子爽快而允。遂皆大欢喜。数年后,陈夫人病逝,莲香遂扶为正室。不久并为陈生子二女三,均为当地人才,华侨精英也。正值陈家兴旺发达之际,日寇占领南洋,陈全家宁死不当汉奸,竟惨遭没收全部家产,沦为难民。然终不改志。遂全家回到祖国参加抗战,儿女全部壮烈殉国。陈与莲香终老相伴,白头偕老,无疾而终。陈家事迹颇受乡人称道,建有纪念堂矣。

青元子于民国二十六年秋,某日,对交游友人道:“国运将衰,天道难转。后五十年,一元复始,万象更新,吾国将有三百年之兴盛矣。然一代人有一代人之际遇,国难当头,何可逃避?将赴五台山,或可有所作为也。”

遂度海而去。后有人于五台山中,见青元子以道观为修真之所。据传以草药救抗日之中国军人无数,被称为活华佗。后竞不知所终。

新聊斋十三:夜行奇缘
 

闽省著名旅游城市厦门,与号称海上明珠之鼓浪屿,间隔八百余米宽之小海峡.厦人称之为:鹭江.千百年来,以渡船来往交通.至今仍是.鼓浪屿风光秀美,建筑格调丰富,号称万国建筑博物馆,并有钢琴之岛美名.白天海内外游人如织.入夜十一点半后,则少人烟矣.厦鼓之间渡船,除了少数在厦门上夜班而住在鼓浪屿之人外,几无人乘坐.故十一点半后,每四十分钟一班.一直到天明五时半.才恢复正常十分钟一班航行.。时日一久,坐此班船之人,即使不识,亦相知矣.总为二三十个人.一上船,众熟人皆会心一笑。如有生人,众亦知之,如某一熟人因故不至,亦一目了然。

一九七九年八月二十三日夜十一点半前,众客如常相聚。渡船尚未开,众人取乐聊天,海风消暑,然亦使皮肤粘湿难忍,恨不得即时冲凉。客中有张建国者,厦门酒厂高级技术员,一向活跃,无人不识。如往常,从船首至尾,拍老王肩,握小李手.与老陈寒暄数句,和小张谈笑几声。然今晚,建国突然发现,船上多一生人.她一言不发,面海而立,独处阴暗.不与人搭腔.若非其白衣裙随风飘逸,或不知其存在矣.建国好奇而前,一打照面,但见是位二十岁左右之女,长发如瀑,双目秀美,然冷峻而令人生畏.一见建国,却展然一笑,如春风其来.建国问:“船上皆熟人。汝游客乎?”姑娘说:“某亦本地人。唯向少晚归。”口音纯正,绝非外客。俩人遂天南海北而聊。谈起鼓浪屿风情典故,如数家珍。姑娘不仅相狡好可人,且声音温润甜美,令人与之相处,倍觉心旷神怡。建国问起姑娘家世住址,称姓林,名丽蕴,住在某某路百八十二号。不觉船已开,风渐大。海风吹其秀发,偶尔从建国眼前掠过,姑娘急含羞而用手握住。颦笑之间,动人心魄。厦鼓之间,仅需五分钟的航程,建国恨其太短矣。数语间,船达码头。遂依依不舍,道别再三。并相邀寻时互访。

建国回家后,彻夜难眠。转辗反复,细思所遇。岛上人口仅万余人,林姓虽是大姓,但从未见过此人,所言某某路亦是偏僻小径,心中甚为不解。捱至近天明,方合眼而寐。一觉醒来,已日近中午,急起床而往,欲探究竟。不一刻,即到某某路,间有花店,遂持而欲献。然从小径之头走到尾,竞无百八十二号之宅。心中诧异不已。问路边大榕树下卖茶之老者,方知,百八十二号,即树边旧宅,已废多年矣。遂延旧门而入。只见庭院深旷,杂草枞生。几棵老树高耸入云。虽是暑日之午,然院中阴凉之气直逼人心。建国寻思,岛上若此类当年华侨所建之大宅,数以百计。文革中,绝大多数为工农群众所据。一户之中,数十人家。然此宅竞无人居住。亦奇矣。突于院落东北角,发现一坟。上前一看,碑已残断。字迹依稀可认,似为:爱女林丽蕴之墓。民国十九年某月日。

建国惊且悟。昨日所见,此女之魂矣。此时,国人已多被唯物所洗,不信鬼神者众。故建国百思不得其解。遂就教于卖茶之老者。老者道:“鬼神之事,千年所传。难言其有无也。汝昨晚是亲历,而此墓又历历在此。若称假,汝当难自圆其说矣。”建国并请教如何应对。老者道:“此女应无恶意。恐有事相求。汝当祈而求之。”

建国遂依法而为。先为其重树墓碑,并除去杂草。陈五果水酒,祭而祷:“有缘一面,如有所嘱,当尽力不负。”

此后,建国每趁末班轮渡,心中均有所盼望。然竞从此不得相见。每年清明,建国均前往为其扫墓。如待家人。

前年癸未(2003年)秋,某日,一美国青年黑人迈克前来厦门,欲访寻张建国。其时建国已退休在家,养花种草,安度晚年。唯日月晨昏,常路经废园,抚墓而思。且建国晚年诚心向佛,皈依妙湛大和尚,法号:本华居士。精进修行,心境日佳。迈克一见建国,即跪地而叩头。称谢不已。建国大惊,寻思从无外国亲友,何来此一幕?

不料迈克一口流利中文,说:“恩人可曾记得二十四年前轮上之夜?白衣女子?”

建国与迈克相视许久,突双双抚掌大笑。

建国笑道:“白衣女朗变黑人帅哥。真是天方夜谈。”

迈克道:“余自四岁起,每月常有一梦,梦在船上遇到一中国男子。后及年长,每天子时,必有此梦境出现。前几年,幸遇一中国去之高僧,得其指示,称,余乃前生为中国人,且为一女子,家在厦门鼓浪屿某某路百八十二号。曾因受困于荒坟之中,残碑断墓,少有所祭,难以超生投胎。幸与恩人有数世因缘,得恩人助,得以解脱苦海,再生而为人。不料竟投胎异国,且为黑人。真是人生无常,业力难料矣。且自知前生曾为中国人后,遂求学中文,竟一日千里,许多书,似曾相识。今日一见恩人,音容与梦中无大异,时光虽逝,神采依然。颇欣慰矣。”

两人遂共赴废园。

迈克抚墓而沉思,泪水涓然而下。迈克称:“听中国高僧指点,余前生为富家女,二十岁因染病而逝。父亲为南洋富商,后病逝于南洋。其他家人因日寇侵华,而散布四方。遂废于祭祀。余病中有美国传道士迈克多方照顾,视如已出。故此生投胎为其孙。”建国闻后,亦感慨万千。迈克诚邀建国同赴美国生活,称其家境颇富,愿奉侍天年。建国力辞不就。后,迈克出资将废园购下,修辑如故。赠予建国。并将旧坟中之骸骨火化,骨灰带至美国。建国之弟建军,曾为余之同行,与余谈起此事,不胜惊叹。

新聊斋十四.林晓梦
 

        千百年来,世人皆争论是否有鬼。信有者,举例历历;言无者,称子虚乌有。各执一词,互不相服。称有者,难请鬼相会,称无者,却亦难解种种事现。

   甲申年乙亥月某夜,余与师兄弟数人品茶谈鬼。

来自台北的大居士李先生称,在台湾时常为鬼施食,已近二十年矣。某夜,在阳明山上一别墅与三个同修打坐,持颂准提咒,并为鬼施食米。只见满山遍野,黑影重重。无数鬼影抢食,并发出极低沉的声音,呼呼呜呜,阵阵如风。有甚者,还撞击客厅之玻璃门,发出吱吱声响。四人边施食,边颂准提咒,心无挂碍,自亥时到丑时,方施食毕。寅时一到,阳气上升,鬼皆隐去。去年秋,强台风掠过台北,阳明山一带断水断电,无人敢住在山中别墅之中,仅李居士一人,坚持持咒施食,狂风之中,听到众鬼亦一起持念准提咒,感动不已。据称,所住一带,为当年日寇行刑之地,杀台人无数。建别墅时,收葬白骨如山,李居士等人常为该地孤野作法事,并施食,真是功德无量也。现今李居士往来两岸,事业兴旺,善行不断。年过五旬,然气色光艳,相貌堂堂,若弥陀佛现世。盖因善得善报也。李居士以慷慨著称,去年秋,白先勇之青春版昆剧[[牡丹亭]]欲在上海公演,因当时众人尚不了解,恐票房不佳,运作初期,颇为艰难;李居士闻后,当即出资十万购票,对此振兴传统戏曲之善举多方扶持,并将戏票赠于复旦师生,余为当时经手之人也。后此剧走红海峡两岸,李先生却只字未提,不居功也。李居士曾先后捐赠数百万资助复旦大学,曾为复旦校董。

   听完李居士故事,师兄称,厦门有林晓梦君,会抓鬼。众人大奇,皆请师兄细说。

   话说某日中午,师兄应邀去一友人陆先生家,为其新家开光。新家在鼓浪屿上,为一旧英式别墅。荒芜已久,杂草丛生。庭中有大榕树两棵,相拥而盖。虽重新整理,终令人有岁月沧桑之感。且别墅有三层,按修旧如旧之规定,除部分新家俱外,其他的结构均按百年之前风格复原。

众人请师兄在一楼大厅沙发上坐定,却皆寻借口出避。师兄亦无妨,遂在沙发上结跏趺坐,从容不迫,渐入灵明境地。突然,有一鬼物巨大无比,色黑,自空中下,师兄以为幻觉。不以理睬。不料胸口被压,呼吸不畅。遂起念道:“何方妖孽,竞敢光天化日之下,作祟害人?”鬼物不理会,竞加重压迫,四周缠绕。师兄遂念持金刚伏魔神咒,喝道:“不去转世投胎,在此为害,下场必更为悲惨!速去!”瞬间化而不见,顿觉轻松如常。

师兄遂于定中起,察看四周,方见四处贴有不少符,挂着各种八卦镜,伏妖镇物等。此时,各人方从外归,各有诡异之神色。师兄问:“何故如此?”主人愧曰:“之所以不敢先告诉师者,因此物太过厉害,光天化日常出来作祟。唯有法师福报深远,功力修为能伏化之。故请师来开光。方才,众人皆知其午时之前必来,特避之矣。”师兄笑道:“虽无法害吾,然,终须感而化之。”遂为旧宅洒水颂经。临别时,师兄嘱咐道:“此地阴怨之气太重,非同一般,当了解其历史渊源。明日余请一友人来相助。”

次日,天色刚亮,太阳未起。便有一林姓少女前来访问。称是奉法师法旨前来。陆定睛一看,美少女也:目似星灿,眉若扫笔,杨柳婀娜,声音清越。何似能捉鬼之人?心中方起此念,却听林小姐笑道:“此处阴气太重,是有前因也。待我四处看看。”言毕,即迅如旋风而出,身手之敏捷,世所罕见。陆先生大吃一惊,急步而追,已不见其影。忽听到林小姐在庭院的大榕树下,喊道:“正是此处。”急奔而赴前,只见林小姐右手拈剑诀,口中念念有词,喝道:“起!”只见一缕青烟升起,直窜入林小姐左手中的一瓷瓶之中。林小姐盖好瓷瓶,右手按住,念念有词。然后对陆先生说:“此处下挖二米,当有一女尸。再往东一米处,下挖二米,有一犬尸。宜请风水先生收金移葬。并请法师作超度道场。”

陆先生如其所言,果于树下发现尸体,并如其所教而为,后此宅平安无事。

林晓梦,不知师从何人,亦或是天生禀异,自小聪明过人,能与鬼神交流,所言必中,与师兄交往多年矣。常其行踪不定,四海为家。只有她找你,却是找不到她。亦奇人也。

某日,某航空公司在厦门欲建基地。其老总王先生,与林小姐交情颇深。王先生事迹,已有前述,即终南山净业寺之一大护法也。曾因颂念准提咒而使肝癌消失而诚心向佛。王先生遂请林小姐帮忙看看要建基地之处是否干净。

林小姐一看,笑道:“此处有一将军率十七名士兵在巡逻呢?要请法师来超度。”

大家一听,不明就里。于是,往下一开挖,发现一个墓葬,里面有一军官模样的尸体,边上还有一些士兵的尸体,一算,不多不少,正好十七具。众人大惊。

于是,王先生速派人去南普陀寺,请法师前来做法事。还让人专门去山东泰山,取了块石头,镇在此地。号称:泰山石敢当。这下,王先生对林小姐更是信服不已,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了。

有一天,林小姐突然对王先生说:“你们公司某航班上有没有一个叫林某某?如有,不能让他做这班飞机。”王先生马上让人去查,果然有林某某。于是千方百计劝此人换下个航班。当天,该航班飞机在下降时,冲出了跑道,幸无人伤亡。

前年秋天,某日,师兄正在终南山净业寺一个新修好的放生莲花池边赏鱼。突然,林晓梦飘然而至。笑咪咪地对师兄说:“大和尚啊,我送你一个宝贝。”

师兄问:“什么宝贝啊?”

晓梦从拿出一个瓶子,对师兄说:“鬼!送只鬼给你。”

师兄哭笑不得,心想,什么东西不好送送只鬼?

晓梦说:“这只鬼可淘气了。每天在厦门仙岳山的小路上闹,让别人拌倒。也不伤人,就是爱恶作剧。我前不久听说了,去把它捉来了。但这鬼很不老实,本来想把它超度了,但机缘不成熟。前几天放它在我家里的鱼缸里,它居然把鱼一条一条地扔出来。我看这只鬼与大和尚有缘,所以捉来送给你。”

师兄笑道:“好啊,就让它住在这莲花池吧。”

于是林晓梦就把瓶子往池里一倒,说:“好好地呆着,听听这里的晨钟暮鼓,经颂唱念,早日有个好去处。”

不料自此每晚子时一到,整个寺庙老是听到有"哗 !哗 !哗 !"水流的声音,吵得大家不得安宁。可是每当走出来一看,声音又没了。师兄一想,肯定是这只调皮的鬼在闹的。于是,找了个吉日,专门组织一场颂经法会,为此鬼超度。从此,一切照旧,宁静如常。


新聊斋十六:医僧中修

        中修大和尚,辽宁营口楞严寺僧人。精针灸,通易理,尤善子午流注和灵龟八法针法,神乎其技,广施善德,以术法为方便,济众生无数,积无量大功德。前日夜,师兄与余茶话,言及中修师事迹,令人神往。且略述一二。

    九二年壬申夏,应厦门南普陀寺方丈妙湛大和尚之请,中修南下厦门闽南佛学院,教授学僧针灸之术,并应现施治当地病人,流传故事甚多。

    某日刚过午时许,中修僧与妙老路过厦门宾馆,适遇某领导张某。张某因数年前不知何故,患右嘴角歪斜,开口即歪,寻医海内外,费钱数以万计,均无果而返,痛苦不堪。据传上峰数次欲提拔此人,但均顾虑此疾会影响形象而作罢。为此张某更是心急如焚,亦无可奈何,见同僚晚起皆已平步而上,徒以望而兴叹。亦是机缘相合,张某素敬仰妙老,一见即趋而问礼,妙老遂介绍中修相识。

    中修师一见张某,笑道:“口角歪斜,毒火上攻,肾水不交。”然后,一看手表,说:“时辰正好,可为一治。”张某不明就里,略有见疑,然见妙老在旁点头微笑,遂转口道:“多谢师父,然欲如何治?”

    中修师将其领至一大树下,令其闭目低首。突左手执其下颏,右手点按其项上,迅速转动数周,再复拍捏其肩背穴道数处,倾刻间毕。动作如电,令人目眩,并嘱张某不可开目,养气片刻。

    无几,中修师称:“可矣!”

    但见张某回神长吁气,若梦醒状,轻松微笑,张口称谢,已复正常。观者无不赞叹!张某当即欲下跪,中修师亟用手托起。张喜极而泣曰:“此疾折磨某已数年,可谓筋疲力尽,常觉生而无趣。今师起沉疴于举手之间,复健全于谈笑之余,真神医也!大恩不言谢,若有差遣,必当竭力!”

    中修师笑道:“此病本小疾,为心火上攻,肾水不交,脾躁太过,故口角歪斜。之所以成为顽疾者,仍不明病因,治不得法,法不得时,故致小病而大,大而久,久而久之,无药可治矣。此刻流日流时,正好诸经腧穴开放,子午流注配以灵龟八法,一举而得,故攻之必克。然此疾已久,虽暂复原,仍需调养时日,无他良方,唯心平气和按时调养,不可好高骛远矣。”

    言毕信手而书中药一方,嘱张某按时煎服。张某唯唯,称谢不已。

    余另一师兄某亦向中修师学针法。某日,问师道:“师父,诸多传说及武侠小说中,有点穴之术,称能令人生死或制人动静,余未曾亲眼目睹,难以信之,不知师以为如何?”

 中修师突然伸手抓住师兄右手臂某穴,旋即放开,动作迅捷,笑问:“如何?”

 只见师兄某,汗如雨下,右边半身皆不得动弹。

 中修师复伸手拍其背数下,并叮嘱道:“不可即动,五分钟后即好。”

 师兄某自此敬服,苦心求学。然中修师笑道:“君刻苦有余,天分不足,学常识可矣,入吾门,难矣。”

   中修师每日课余即为人治疗。然因人因时因症而异,时间未到,必不动手。

   某日,某甲长年头痛不已,闻名而求治。中修师望闻问切毕,倒杯开水,令其喝下,并静坐边上等候。然后为其他人施针,若已遗忘。三小时后,突到某甲面前,令其转身,于其脑后施针数枚,或长或短,迎送自如,未几收针,并迅击其后背数次。某甲突狂吐痰半盂,恶臭如粪,汗流浃背,顽疾尽去。

   某甲感恩之余,大为困惑,为何头痛会吐痰。师笑道:“人身各处皆有痰,痰者,排泄之余,无用之物也,通而泄之则安,积而困之则痛。施主之头疾,乃因胸隔不通,诸痰积堵,导致诸经行走头部不畅,故而引发头痛。中医与他医不同,非头痛治头,而需总体辨证论治。如头痛则吃止痛药,虽止得一时,但止后更痛,痛而复痛,痛何如哉?故施主常年不得治矣。”

    某甲复问:“为何要等三小时之久?”

    师道:“时,机也。治病要明病机,治病要抓时机。人身与天地合。经络穴道开放皆有定时,并随年月日时而不同。亦因人而异。施主属马,生月为夏,生日为丙,生时为午,故身旺火热,火旺克金,肺受伤克,痰必多。痰多堵困,如不得法开穴,通诸相关经络,单一施治,何得而一针见效?”

    某甲似懂非懂,晕头转向,只是点头如啄,称谢不已。

    某日午后,病人某乙被抬进,称已偏瘫多时。某乙已不能动弹。脸色白惨,气息微弱,双目暗朦。中修师细问病史,号其脉良久。摇头道:“心包不畅,心经亦受寒多时,难矣。”

    病人之妻闻而下跪,泣求不已。

    中修师略迟疑片刻,叹了口气,对其妻曰:“此病可治,然须冒险而为之。请配合,不可出声。”

    其妻诺诺。

    只见师将病人平放床上,解其衣,露其胸。令其放松。师示一短针,对病人称:“不必惊慌,小小针扎一下。”命某乙闭目。一看时辰已到,师即取七寸长针一枚,异于平时所用之针,又复口含冷水,突喷向某乙面上,某乙大吃一惊,瞠目结舌,提肩挺胸。说时迟,那时快,只见师于电光石火瞬间,将针疾迅扎入胸口膻中穴,复又迅速拔出。众人尚未回神,却见师拍拍某乙,笑道:“起床可矣。”只见某乙长吐一气,翻身下床,行走自若。夫妻双双跪地叩谢。

    师兄在旁,问师何故喷冷水于面。

    师曰:“膻中一穴,是心脏最下处,差以毫厘,必出人命,历来医家,皆不敢随意施针。然此病,根在此处,不针不治。然如针若有失,必难必险矣。故先示以小针,以安其心,使心不乱,复令其闭目养神,待此穴开放。当下针之时,喷水使其心受惊而往上提,此时,穴道中空,一针而通,诸积皆去也。然,须迅捷准确,方能万无一失。施用长针,方能有功。此法惊险,慎而又慎矣。”

    师兄拜服。

    流年氏闻而惊叹,恨不得而求学于中修师门下。然时空遥而渺,不知师今是否仍住世。师与余恩师妙老同蜡,而妙老已圆寂十年矣。如住世,亦当九十有七矣。师兄亦久无其音讯矣。

    吁,中医之术,无论针砭汤药,皆与自然相一致,执天人合一之理。望闻问切,探究病因病理,辨证论治,结合岁运气时;往往治未病而却已病,起沉疴于针草之间。数千年来,养育我中华亿万民众,在艰难困苦中,延续灿烂文明至今,举世罕见矣,其功不可谓不大!

    然,近世以来,中医却被视为迷信,或为非科学,与国运国势同悲蹇。近几十年来,中医又被所谓现代化,其所言行,已离题远矣。且古之学医者,必为聪明绝慧之人,并得良师口传心授亲传身教,故医术延绵,名家辈出;而现之学中医者,却多为在学院中群学,并多非真为欲学中医者,且不读古经,只学西医方法,中医式微,良有以矣。当年之老中医,存世已不多矣。古之村舍必有医,而今欲觅一良医,数万亿人中,不可多得矣,悲乎!

    常忆孩童之时,若有小病,必请乡邻之长者,一老中医觉伯。每治病,慈爱有加,声和气谒,其搭脉时,手温而绵,极为舒服。其堂上有:“杏林妙手”,“医者父母心”之锦旗数面。父母常称:“觉伯好积德,必有好子孙。”觉伯每次必不收诊费,如用其自制药散,药费亦极便宜,亦常赠药于贫者。所谓悬壶济世,当如觉伯者矣。

    反观今日,中医不仅医术不传,医道更或然无存。去医院看病,多是西医。所谓西医是科学,而科学则是理性,理性则无情矣。又更有甚者,以医为产业,以医谋利,则是“医为德业”之古训已成为商家笑谈,今日中国医药之利多为西人或其代理人所得,不灭中医,何利可图?医者如能施一笑,则已是难得;如能合理收费,已是恩泽广被矣;如能有同情心,则已是好人好事,感动中国矣。进医院者,小病破财,大病破家,不治或许不死,一治或许必死矣。岐黄之灵,扁华仲孙,不见其影,身为华人,悲乎其悲乎!

    呜呼,国运当兴,医运亦当复。祈愿苍天降才,祈愿老中医仁者寿,祈愿祖国医学香火永传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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